手机版

“塞外明珠”的生态蝶变——乌梁素海水质氨氮降60%、鸟类增至265种,芦苇产业年产值1.7亿元

时间:2026-10-10 08:06:44 湖泊大全

2026年9月,人民日报海外版以《守好这颗“塞外明珠”》为题,整版报道了乌梁素海全流域生态治理纪实。这片黄河流域最大的功能性湿地,上世纪90年代因农田退水、工业与生活污水叠加,水质一度恶化为劣Ⅴ类,被当地人痛心地称为“酱油湖”。经过多年系统治理,2026年乌梁素海三个国控考核断面水质持续稳定在Ⅳ类标准,水体自净能力明显提升。水质核心指标氨氮、磷分别大幅下降60%、70%,入湖污染物总量下降15.23%。鸟类种群由最初的185种增至265种,其中重点保护鸟类65种,常年栖息过境鸟类超60万只,疣鼻天鹅增至600余只。芦苇资源化利用实现年产值1.7亿元。从“酱油湖”到“候鸟天堂”,从“就湖治湖”到“山水林田湖草沙”一体化治理,乌梁素海的蝶变,为北方生态脆弱区的湖泊治理提供了鲜活样本。

一、曾经之痛:从“水清鱼肥”到“酱油湖”

乌梁素海蒙古语意为“红柳湖”,位于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乌拉特前旗,水域面积约293平方公里,是黄河改道和河套水利开发形成的河迹湖,承担着黄河水量调节、水质净化、防凌防汛等关键功能,被称为黄河生态安全的“自然之肾”。

然而,随着河套灌区开发推进,每年约4亿立方米农田灌溉退水挟裹化肥农药及地膜残留物汇入湖区,加之工业和生活污水直排,乌梁素海生态急剧恶化。20世纪90年代和21世纪初期是污染最严重的时期,水质一度恶化为劣Ⅴ类,大面积黄苔覆盖湖面。在乌梁素海边长大的海区管理大队队长刘文斌亲眼见证了盛衰变迁:“童年时水清鱼肥,百鸟云集;污染最重时鱼虾消亡,候鸟迁徙,老远就能闻到腥臭味。”乌梁素海生态保护中心副主任高占飞介绍,污染最严重时,湖水近乎酱油色,慕名来旅游的游客寥寥无几。

二、系统治理:从“就湖治湖”到“全流域统筹”

乌梁素海生态退化,问题在水里,根子在岸上。河套灌区地势西南高、东北低,90%以上的农田退水都会排入乌梁素海。单纯的“治湖泊”,“头痛医头、脚痛医脚”,效果并不明显。

改变始于理念的革新。巴彦淖尔市打破“就湖治湖”的局限,从“山水林田湖草沙”系统治理入手,构建起点源、面源、内源治理齐发力,湖里、岸上、流域统筹治的综合治理新格局。上游在乌兰布和沙漠防沙治沙,阻挡泥沙入河;中游在河套灌区减少农业面源污染;下游进行湖区治理和生态补水。

2018年,乌梁素海流域山水林田湖草生态保护修复试点工程正式启动,当地投资51.47亿元实施35项国家试点工程,涵盖沙漠锁边、灌区面源污染治理、工业废水处理等领域。“十四五”期间,当地科学编制专项规划,实施水环境、水生态、水资源三大类共35个项目。年均从黄河向乌梁素海补水约5亿立方米,“十四五”期间累计生态补水23.29亿立方米。历年连续投放鱼苗总量205.22万斤,通过“以鱼控草、以鱼抑藻、以鱼净水”的生物治理措施,持续减缓底泥沉积,增强生态自我修复能力。

在河套灌区,滴灌带像毛细血管一样铺设在田垄间,精准控制水肥。现代农业示范园区亩均用水量较传统方式节约19%至37.5%,辣椒和玉米化肥使用量减少20%以上,源头减量,湖体减负。在城镇和工业园区,推进污水处理厂和再生水厂建设,全部工业污水实现回用,生活污水回用率超四成,其余处理达标后才能排放。

三、水质答卷:氨氮降60%、磷降70%,湖心断面达Ⅳ类

系统治理的成效,凝结为水质数据的根本性改善。2026年,乌梁素海三个国控考核断面水质持续稳定在Ⅳ类标准,水体自净能力明显提升。水质核心指标氨氮、磷分别大幅下降60%、70%,巴彦淖尔市乌梁素海生态保护中心主任包巍介绍,中期评估显示,乌梁素海入湖污染物总量下降了15.23%。

从时间维度看,乌梁素海经历了从劣Ⅴ类到整体Ⅴ类、局部Ⅳ类,再到湖心断面稳定达Ⅳ类的持续改善过程。2023年乌梁素海湖心断面水质稳定在Ⅳ类,如今湖区整体水质稳定在Ⅴ类、局部达Ⅳ类,水生植物覆盖度提升至30%以上。消失多年的土著鱼类重现湖中,鱼类恢复至29种。

在监测监管层面,内蒙古农业大学在乌梁素海设立湿地生态系统国家定位观测研究站,科研团队连续多年采集水样发现,从2011年到2025年,磷含量下降70%。当地构建起“科技+人力+联合执法”立体化巡护体系,搭建人防加技防的巡护监测网络,一整套生态修复组合拳持续落地见效。

四、生物多样性回归:鸟类265种、疣鼻天鹅600余只

水质改善最动人的注脚,是生命的回归。

鸟类种群持续增长。 乌梁素海位于东亚-澳大利西亚、中亚两条候鸟迁飞通道上,被誉为候鸟“生命驿站”,也是“中国疣鼻天鹅之乡”。目前,保护区已记录鸟类265种,其中重点保护鸟类65种,常年栖息过境鸟类超60万只。2026年春季回迁候鸟已超10万只,天鹅种群稳定,赤麻鸭、灰雁等数量持续增长。最早于2月26日有疣鼻天鹅归来,随后灰雁、苍鹭、赤麻鸭、斑头秋沙鸭、凤头鸊鷉等鸟类陆续抵达,勾勒出一幅“鸟戏春水”的生态画卷。

疣鼻天鹅种群显著恢复。 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疣鼻天鹅从少见的候鸟增至400多只,2026年监测数据显示旗舰物种疣鼻天鹅种群达600余只。赤麻鸭从前是“候鸟”,现已在湖区安了家,冬天有几万只在湖区与温泉间往返。

越冬水鸟调查成果显著。 2026年1月的越冬水鸟同步调查共记录到赤麻鸭、绿头鸭、白骨顶、鹊鸭、白眼潜鸭、普通秋沙鸭、斑头秋沙鸭、凤头䴙䴘等多种越冬水鸟,反映出乌梁素海湿地生态系统在冬季仍具有重要的生态承载力和生物多样性价值。

五、绿色产业:芦苇“变废为宝”年产值1.7亿元

乌梁素海的生态改善,催生了一条“生态优先、产业融合”的绿色发展路径。

芦苇资源化利用。 芦苇作为天然的“净水器”,能有效吸收水中的氮、磷等物质。及时收割就等于将这些营养物质移出水体,避免芦苇倒伏腐烂造成二次污染。当地对22万亩芦苇进行集中采收,实现“变废为宝”。创新采用新设备与新技术,收割时特意留出约两三寸高的茬口,避免损伤芦苇根系和芦芽,既有利于芦苇来年生长、增强其净化功能,又能提升芦苇的产量与品质。

产业链延伸。 乌梁素海不断延长芦苇产业链,引进板材企业以芦苇为原料生产无醛芦芯板,年产刨花板20万立方米;部分芦苇加工成菌包发展芦耳产业;居民将芦苇编织成手工艺品、芦苇画进行销售;“三北”工程中用芦苇压制草方格防风固沙。目前,乌梁素海芦苇已实现资源化利用,年产值达1.7亿元,曾经的“生态包袱”正逐步变为“绿色财富”。

生态渔业与文旅融合。 当地依托优质生态资源,稳步发展生态渔业、文旅产业、芦苇产业,持续推动生态价值向经济价值、社会价值转化。包巍表示:“生态红利反哺治理投入,才能长久守护好、治理好乌梁素海。”

六、渔民转型:从“靠海吃海”到“爱海护海”

生态治理带动了整个流域的绿色转型,也为沿岸群众带来了实实在在的收益。

渔家兄弟的转身。 曹建山和曹海山兄弟俩从小在乌梁素海边长大,过去靠打鱼为生。如今哥俩放下渔网干起旅游,开游船、接游客,收入是过去的好几倍。清晨六点,兄弟俩已登上游船,一人检查发动机,一人擦拭船舱。“擦干净船舱、检查好发动机,保障游客乘船安全,既是对游客负责,也是对我的‘老搭档’负责。”曹建山拍了拍方向盘笑着说。目前,乌梁素海景区里有上百名像曹建山兄弟这样的本地职工。

公益岗位与多元安置。 为解决渔民就业问题,当地将原渔业公司职工进行分流安置:一部分安排到旅游项目,一部分从事公益性护湖工作,一部分参与菌包生产等产业。海区管理大队队长刘文斌是土生土长的“渔二代”,放下渔网后,从“靠海吃海”转变为“爱海护海”,如今的日常工作是护鸟、护鱼、护生态。“在乌梁素海工作了十几年,看着它一天天变好变美,心里特别踏实。”

旅游热带来的增收。 2026年“五一”假期,乌梁素海共接待游客2.65万人,同比增长20.7%;旅游营业额达278万元,同比增长32.36%。40多岁的游船驾驶员焦起飞单日毛收入达4万多元。“今年的生意比往年强多了,现在水质好了,旅游的人也多了。”他说,“今年‘五一’乌梁素海开园后,每天吃饭都凑合着吃,虽然累,但心里踏实。”

七、制度保障:条例立法与跨区域司法协作

乌梁素海的长期保护,根植于一套日趋完善的制度体系。

地方立法保障。 巴彦淖尔市颁布施行了自治区首部专门针对湖泊流域生态保护的地方性法规——《巴彦淖尔市乌梁素海流域生态保护条例》,推动保护治理从“单一治湖泊”到“系统治流域”的转变。2026年,该条例完成修正并公布实施,进一步强化法治保障。同时颁布施行《乌梁素海自治区级湿地水禽自然保护区条例》,印发《巴彦淖尔市湿地保护规划(2023-2030年)》,有效加强湿地保护管理。

跨区域司法协作。 2026年,呼伦贝尔市中院、乌兰察布市中院、巴彦淖尔市中院达成跨区域司法保护共识,联合印发“一湖两海”生态环境保护司法协作倡议书,从六个维度统筹强化依法综合治理。呼伦湖、乌梁素海、岱海三地湖泊分属不同行政区域,但生态命运紧密相连。内蒙古六中院召开湿地司法保护协作会议,现场举行湿地司法保护乌梁素海工作站揭牌仪式,该工作站将承担线索移送、联合调解、生态修复监督、法治宣传等职能,打通湿地司法保护“最后一公里”。乌拉特前旗人民法院乌梁素海法庭探索“司法+行政+社会”多元共治模式,在严惩生态犯罪、替代性生态修复、巡回审判、生态纠纷化解等方面取得实践成果。

总河湖长令推动。 2026年,内蒙古发布第1号总河湖长令,明确持续抓好“一湖两海”等重点湖泊治理保护,力争向乌梁素海补水3亿立方米以上。内蒙古“一湖两海”三大湖泊曾因气候干旱、工农业排污等导致湖面萎缩、水质恶化,近年来通过系统治理,已走出了一条生态恢复的新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