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湖北省鄂州市城区中央,洋澜湖是这座“百湖之市”唯一水系独立的城中湖,古称南浦,因湖南侧曾建洋澜寺而得名。 湖泊水面面积在不同统计口径中有所差异:2012年“一湖一勘”资料记录为3.73平方千米,鄂州政府网景区介绍则记载水面约288.1万平方米(含陆地总面积583.6万平方米)。这座以莲花山为界分南湖、东湖两部分的湖泊,在近七十年间经历了从城郊湖到城中湖的空间收缩,也经历了从劣Ⅴ类水体到持续治理的水质爬坡。2026年,洋澜湖东南岸生态修复工程贯通了环湖步道“最后一公里”,总投资约1.14亿元、总面积220.79亩的滨水廊道,将这块曾经的“城市遗忘地”变成了市民会客厅。
湖泊档案:从9.8平方公里到3.2平方公里的空间收缩
洋澜湖的物理形态在近现代发生了显著变化。1953年,湖水面积为9.8平方公里,湖容2050万立方米;至1980年前后,因围垦活动,湖水面积大为缩小;2011年勘测时,湖水面积已缩小至3.2平方公里,湖容622万立方米。这一收缩幅度超过三分之二,是鄂州城市化进程中湖泊空间被逐步挤压的直接记录。
洋澜湖核心指标与空间变化
| 项目 | 数据/内容 |
|---|---|
| 所在位置 | 鄂州市城区中央,莲花山分南湖、东湖 |
| 古称/别名 | 南浦、南湖、长湖、洋漫湖 |
| 1953年湖水面积 | 9.8平方公里 |
| 2011年湖水面积 | 3.2平方公里 |
| 2012年“一湖一勘”水面面积 | 3.73平方千米 |
| 水深 | 0.7—2.2米 |
| 景区总面积 | 583.6万平方米(含陆地) |
| 2020年 | 入选省级湿地公园名录 |
| 水系独立性 | 鄂州唯一水系独立的城中湖 |
数据来源:百度百科、鄂州政府网
洋澜湖的成因可追溯至更早。它旧名南浦,东晋陶侃镇守武昌时“作塘以遏水”,将原本“夏有水,冬则涸”的季节性河流潴蓄为四时不竭的湖泊。这一人工干预的起点,使洋澜湖从诞生之初就带有“被管理”的属性。此后一千多年间,它从武昌宫的御花园,逐步演变为鄂州城市空间的核心水体。
治理长跑:从劣Ⅴ类到Ⅴ类的爬坡
洋澜湖的水质问题在城市化加速期集中暴露。2002年以前,湖泊富营养化明显,湖水变黑发臭,沦为劣五类水体。此后十年,鄂州实施综合治理,一定程度上减缓了水质恶化,但到2012年前后,水质仍是劣五类。当时的监测显示,总磷、总氮、化学需氧量和生化需氧量严重超标。2012年6月,鄂州市人大常委会发布《关于加强洋澜湖保护工作的决定》,是该市首部关于湖泊保护的地方性法规。
治理的投入在2006年后显著加大。鄂州市投入资金2.6亿元,先后实施破堤还湖、环湖截污、生态治理等一系列工程。到2020年前后,洋澜湖水体水质由劣Ⅴ类改善为Ⅴ类。这一改善幅度在大型城中湖中并不算突出,但考虑到洋澜湖长期承受周边密集建成区的生活污水与雨污混流压力,从劣Ⅴ类到Ⅴ类的跨越,意味着湖泊生态系统从“黑臭”状态中基本脱离。
2026年4月,鄂州市委书记孙兵专题调研洋澜湖综合治理时,将下一步的重点概括为几个具体方向:依托管网攻坚战破解雨污管网混错接顽疾,确保雨污“各行其道”;科学制定生态补水方案,常态化开展水体置换,“以活水促净水”;针对福寿螺等外来入侵物种开展集中清理,利用生物防治控制种群规模;以“以鱼控藻”试验为突破口,探索“以鱼养水、以鱼净水”的生态调控路径。这些措施的共同指向是:洋澜湖的治理已经从“截污”阶段进入“活水与生态调控”阶段,单纯堵住污染源已不足以让水质继续向上跨越。
洋澜湖治理关键节点
| 时间 | 事件/状态 |
|---|---|
| 2002年前 | 水质劣Ⅴ类,黑臭 |
| 2006年起 | 投入2.6亿元,实施破堤还湖、截污、生态治理 |
| 2012年6月 | 首部湖泊保护地方性法规出台 |
| 2020年 | 湿地公园入选省级名录;水质改善为Ⅴ类 |
| 2024年 | 检察院对洪港、小桥港、五丈港开展公益诉讼“回头看” |
| 2026年4月 | 市委书记调研,部署活水、以鱼控藻、福寿螺治理 |
| 2026年 | 东南岸生态修复工程(一期)收尾,环湖步道贯通 |
数据来源:百度百科、央视网、鄂州政府网
东南岸修复:环湖步道的“最后一公里”
洋澜湖东南岸的蜕变,是2026年这座湖泊最直观的物理变化。这项总投资约1.14亿元、总面积220.79亩的工程,以“保护式更新”为核心理念,新建约1.3公里滨水步道与331米湖中栈桥,将“野梅傲雪”“野塘觅趣”等景观节点串联,并与莲花山、东洋澜湖湿地公园连成一体。
工程最值得注意的细节是“轻介入”。建设方最大限度地保留了场地原有的植被与地貌,高大的柿子树、柚子树、乌桕等本土树种被精心留存,几株苍劲的古树被完整保留在拓宽后的湖岸水域中。跑步爱好者邱先生的表述被多家媒体引用:“这不仅仅是个公园,它让我们的生活圈真正闭环了。”每日锻炼的梅爹爹则说:“好多老树都留着了,鸟儿也还在。公园建好了,但原来那种自然的感觉没丢。”
从功能上看,这条步道的贯通解决了环洋澜湖绿道长期存在的“断点”问题。此前,环湖步道在东南岸被荒废地块截断,跑步与骑行无法形成完整闭环。1.3公里步道与331米栈桥的连接,使环湖公共空间从“分段可用”变为“全线贯通”。对于一座水面面积仅3至4平方公里的城中湖而言,环湖步道的完整闭环意味着湖泊的公共属性得到了空间上的最终确认。
水系连通与管护挑战
洋澜湖的治理并非孤立事件。它的入湖港渠包括小桥港、洪港等,出湖港渠为五丈港,经洋澜湖闸注入长江,汛期由泵站提排出江。这一水系格局决定了洋澜湖的水质不仅取决于湖体本身的治理,还受到入湖港渠沿线排污与管护状况的直接影响。
2024年,鄂州市人民检察院在履职中发现洪港、小桥港、五丈港沿线存在私设排口排污、农村生活污水散排、港边种菜、堆放建筑垃圾等问题,随即与生态环境、城管、住建等部门磋商督促整改。同年11月的“回头看”显示,洪港入湖口水质有所改善,沿线种菜与建筑垃圾已清理,港边工地废水直排问题采取了截污措施。2026年6月,鄂城区生态环境分局在答复人大代表建议时进一步确认,洪港与洋澜湖联通港(洋澜国际康城段)已纳入洋澜湖管网攻坚战范围,施工周期为3至5年。
这些细节说明,洋澜湖的治理已经进入“毛细血管”层面。主干管网与湖体清淤等工程性措施基本完成后,剩余的污染负荷来自沿线小区的雨污混接、散排与日常管护的疏漏。3至5年的管网攻坚周期,意味着洋澜湖水质从Ⅴ类继续向上改善的节奏,将取决于这些分散在岸线各处的“小问题”能否被逐一解决。
